2004年5月16日圣西生xingkong官网，圣西罗球场，布雷西亚客场对AC米兰。第88分钟了。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，10号下。巴乔慢慢走向边线，全场七万多人站起来的，包括那些平时只为红黑军团鼓掌的人。

他把队长袖标摘下来，和对手逐一拥抱，然后坐在替补席上，用毛巾盖住头。那天他37岁，马尾辫早剪短了，膝盖里还留着1985年手术留下的钢钉。转播镜头扫过看台，有人举着一条横幅，上面写着“谢谢你，罗比”了罗那。这不是一场决赛、冠军加冕，一场普通的意甲联赛，却成了意大利足球近二十年最像仪式的一个下午。说起巴乔，多数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画面不是这个。是1994年7月17日，洛杉矶玫瑰碗，下午星空官网的太阳把草皮晒得发白。世界杯决赛点球大战，第五轮，意大利必须罚进才能续命。巴乔把球放在点球点上了，退了七八步，助跑，分钟起脚。

球高出横梁了，飞向看台的。他低着头站在原地，双手叉腰。塔法雷尔跪地祈祷了，巴西人涌进场内。那个背影被剪进无数纪录片，配乐一个比一个悲情。

可很少有人提了，那届世界杯意大利一共进了8个球，巴乔一个人包办5个。淘汰赛对尼日利亚第88分钟扳平、加时赛点球绝杀；对西班牙第88分钟晃过苏比萨雷塔打入制胜球了；半决赛对保加利亚梅开二度。一个拖着伤腿的前锋。把一支并不算顶级的意大利队硬拽到了决赛门口。

点球踢飞是事实，之前的巴乔别未被点五场硬仗也是事实，两件事放在同一杆秤上，重量其实很清楚。巴乔的膝盖是个绕不开的话题星空(中国)xingkong·官方网站。

1985年的5月，佛罗伦萨对里米尼的一场意乙比赛，18岁的他被铲倒，右膝前十字韧带断裂了。那时候的缝合技术粗糙，医生在他的膝盖上缝了220针是这个数字他自己在很多年后接受采访时又提过一次，语气很平静。像是球定在说别人的事。伤好之后，他成了那种不靠速度吃饭的前锋，重心低、第一步快、射门角度刁。1990年意大利之夏对捷克斯洛伐克那记连过三人的进球，就是典型的巴乔式作品，不是暴力突破，是一路小碎步调整，最后用脚内侧把球推进远角。他转会尤文图斯，佛罗伦萨球迷在街头闹了好几天吧？这件事在今天的转会市场里几乎不能想象吧？再往后是里皮时代被冷落、AC米兰、博洛尼亚、国际米兰，最后在布雷西亚落了脚。

他信佛教，1988年起每天打坐念经，队友说他更衣室里话不多，罚任意球之前会闭眼几秒吧？1997至1998赛季在博洛尼亚，他联赛打进22球，硬是把老马尔蒂尼说服了，重新披上国家队战袍去了法国世界杯。

那年他31岁，已经不是主角，对智利那场制造并罚进一个点球了，对法国四分之一决赛点球大战第一个出场，稳稳罚进。意大利还是输了，这次没人怪他。巴乔这个人身上有种奇怪的东西，他拿过意甲冠军、进过世界杯决赛、拿过金球奖第二名，可人们记住的一般是他没能做到的那些瞬间。也许，正因为缺了那座大力神杯，他才没有被供上神坛，反而留在了一代人的日常记忆里是一个会失误、会低头、会信佛、会写诗的前锋。2004年退役之后，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阿根廷的农场，偶尔回意大利看球。2010年以后他来过中国几次吧？出席活动的，个子不高。

笑起来眼角纹很深，跟电视里那个悲情背影已经是两个人了。